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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|6.20
    这里是阴煞之地,因此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并不需要用脚。走着实在是太慢了,主持大师很着急,他已经等了太久了,不想再多等下去了,以免节外生枝。因此,主持大师与蓝衣道士齐齐出了门之后,便对他耳语了两句,紧接着两人便同时消失了。

     柴溪往那处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 那面八卦镜固然毁了,十分可惜,本来损伤也是可以修复的,如今彻底没了。但是因为并非柴溪的本命法器,因此除了心疼之外,她又有准备,并没有被法器爆炸的余波伤到,所以借口受伤只是托词。主持大师的目的她还看不出来,但是不顺着铺好的路走,总是能有发现的。

     不出她所料,之前争斗的时候,主持大师根本没有出全力,就凭他这来去自如的仿佛瞬移一般的身法,根本不需要像之前那般冲动,看到蓝衣道士想要烧毁那棵古槐,就仿佛焦头烂额,无计可施了一般。有心算无心之下,想打两人一个措手不及,实在是太容易了。

     虽然两人都有法器护身,想要一招置他们于死地,除了那种修为通天,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鬼,不然几乎不可能,但是重伤他们,让其中一个失去战斗力,却是很有机会的。反倒是看起来锋芒毕露的赵神婆,实质不堪一击。被主持大师借了柴溪与蓝衣道士的刀,轻松处理掉了。

     活的越老越精,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人,鬼也是一样。

     那么,谁才在这件事情之中占据主导地位,几乎不需要去想了。

     柴溪接下来要做的事情,必定不会讨这位积年老鬼的欢心,因此她总得准备妥当点为好。

     首先当务之急,就是恢复灵力。

     这具身体并没有太高的修行奇术的天资,或者说,如今末法时代,基本上已经没可能诞生天资绝伦之辈了,以柴溪的观察,若是这个小道士放到古时,最多只能算是中人资质,根本不可能入得麻衣相士一脉的法眼。

     无论是柴溪的师门,还是麻衣相士,都是极为顶尖的传承,他们对于弟子要求极高,除了天赋之外,更有心性要求,这小道士资质稍差无妨,但是心性却这般浮躁,看起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历练,在见过市面的柴溪眼中,自然算是排名垫底的。

     不过虽然看这小道士很好忽悠,但是他身上的法器却不是假的,柴溪之前在他身上,看到了四道法器灵光,也就是她这种对法器极为熟悉的人才有这眼光,主持大师肯定是看不出来的。之前他不过动用了两样,还藏了一手,主持大师就算有算计,想要收拾他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。

     之前柴溪没有翻脸,打的是救人的主意,避免有人被害,不过现在看来,人家也不需要她救,因此柴溪很放心。

     大概花了一炷香时间,柴溪再次睁开眼。这里不是阳世,阴煞之气横行,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吸取那微不足道的灵力,是费时费力还不讨好的事情,因此柴溪只稍稍回复便罢。不过此时她睁开眼,却并非是回复完毕,而是因为她感应到之前布置在旅店的阵法,有人触动了。

     如果布置的是杀阵,只要有人胆敢进来,必然能叫他回不去,柴溪也不用关注。但是住宿这地方毕竟不是她的,人家有老板,万一店主误入,那就是平白枉造杀孽了。因此,她只是布置的简单障眼法,让人无法注意角落中的纸人。

     柴溪与纸人此时性命相连,自然需得关注一二。

     她轻轻一抹腰间的葫芦,一道灵力屏障将她包裹了起来,柴溪再次闭上了眼睛,默念口诀。

     很快,柴溪便觉得心神一晃,冥冥之中,仿佛有一条线牵引,将她的魂魄引到了客栈之中纸人的身上。屋子角落之中的纸人陡然睁开了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。柴溪同时也借着纸人的视野,“看”到了屋中的景象。

     在柴溪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,屋外两只身形显得很淡的小鬼对视了一眼,“老老实实”的待在原地。

     他们是主持大师命令特意留在这里的,明面上的意思,是作为主人,他不能亲自陪柴溪,总得留两个小鬼招待,这才是“待客之道”。当然暗地里,也有监视的意图,这个它们知道就好,不足为外人道也。

     因为是以朱砂画的眼睛,所以在纸人的视野里面,一切都充斥着淡淡的血色。所有东西都是红的。包括此时站在屋门口原地踏步那个人。他被障眼法迷惑,误以为自己已经进屋,并且做出搜查的种种动作,却不知道自己其实根本就在原地没有动。

     正因为如此,他并没有看到纸人睁眼这一幕。

     柴溪的意识附身到了纸人身上,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视野,因此她花了好几分钟,才认出这个人。

     竟然还是个熟人。

     不是别人,正是那位香烛铺的老板,那个姓雷,喊赵神婆为赵姐的黑脸汉子。

     当然,此时他的黑脸,也变成红脸了。

     他做了一阵翻找的动作,终于不耐烦了,低声说:“东西呢?怎么找不到?老孙和他媳妇儿,不是说亲眼看到这丫头片子把纸人抱进来的吗?她出去的时候也没带着,这纸人还能成精长翅膀飞了不成?”

     虽然旅店应该保护顾客*,但是这种小地方,显然老板没有那么高的觉悟,姓雷的汉子算是地头蛇,跟店老板又是熟人,套近乎得到情报之后,不知道用什么手段,也正大光明的混进来翻东西了。

     尽管柴溪用的替死之法几近失传,现在留下来的只是阉割之后的版本,相比从前威力大减,他们也不知道柴溪有这样的手段,但是赵神婆那边想要收拾掉柴溪,肯定会想到万全之策,自然不会留这么明显的漏洞给她钻。

     也就是时间不凑巧,雷姓汉子和赵神婆分离之后,在柴溪找过去之前,并没有再见过面,不然两人话一对,赵神婆也就知道柴溪并没有什么师父,只是在旅店中呆了一阵,虚张声势的事情了,那么她没有顾虑,未必会浪费时间将柴溪引到庙里再动手,说不定早就下手了。

     那么一来,又会发展成别的情况了。可惜,世上没有如果,雷姓汉子现在,也万万想不到,赵神婆竟然已经死了。他翻了一阵,屋子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过了,却什么都找不到,显得有些焦躁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柴溪笑了笑。

     纸人跟她一样,颇为怪异的咧了咧嘴。

     屋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风,从雷姓汉子的背面刮了起来。这是很正常的风,并不是阴风。但是吹到身上,雷姓汉子还是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。这间屋子之中的窗户,在他眼中是关着的,门也是关着的,那么这风,又是从哪里来的?

     再加上柴溪怎么看,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丫头,这么一来,光是想想,就有些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 但是雷姓汉子是开香烛铺的,还跟赵神婆有些瓜葛,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,他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胆小的人,当即一咬牙,大声道:“出来!这点鬼魅伎俩,想要吓到你雷爷爷,还差得远呢!”

     柴溪这个时候,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布杀阵了。虽然她有的是办法变阵,将困阵变成杀阵,但是此时自己本体在观音庙内,就凭附身在纸人上的一缕意识,想要挪动一下都是很艰难的,更别说做变阵这种大事儿了。

     但是,这个时候显然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 柴溪听到了咚咚而来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这里的建筑都是木制的,旅店也是如此,因此踩在上面,稍微走得快一点,便很容易发出声响。雷姓汉子刚才一时情急,嗓门太大,传的街上的人都听得到了,店主夫妇也不是聋子,怎么也得来看一眼。

     他们虽然无意识泄露了柴溪不少信息,但是怎么着,也不至于随便将别人放到已经租出去的房间里来,这一点素质还是有的。不然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,坏了名声,还有谁敢来他们这里住啊?虽然都说请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,丢了概不负责,但是这种事情,必须得负责的。

     雷姓汉子因为身陷迷阵之中,所以五感都受到了影响,十分明显的脚步声,他根本听不到。

     柴溪觉得不需要她出手了,倒也省事。纸人眼中红光一闪,柴溪透出一丝灵力,暂时关闭了迷阵,潜伏下来。

     下一刻,旅店老板老孙顺着声音找来,发现房门半开着,雷姓汉子正站在门口,不由上前,道:“小雷,你这是在做什么?这间屋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?已经租出去了。”虽然他并没有用太过直接的质问语气,但是那怀疑的眼神,已经清楚显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 就差指着鼻子说,你这个贼想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 雷姓汉子如梦初醒,他愣了愣,看了看四周,他明明坐在椅子上,怎么回到门口了?老孙又是什么时候来的?

     简直一团乱麻。